第25章 任勞任怨的大丫頭 貼身伺候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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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房間裏, 光線微弱,床邊的花燈散發淡淡悠悠的柔光,波浪流動的光斑打在開合的貝殼床上, 仿若置身靜谧的海底。
氧氣順着管道灌入鼻中,傅思白後知後覺,自己是被顧遠那個畜牲氣昏了。
羞憤也來的後知後覺, 摘下的氧氣罩被奮力丢開, 一陣刺啦噪音後, 房間霎時明亮。
傅思白猝然看清角落裏的人,單手摁着白熾燈開關, 眼神惺忪,似乎剛剛睡醒, 沙發上凹下一塊,正緩慢回彈, 依稀能看見躺過的模樣。
顧遠居然一直沒走。
後頸皮又緊繃起來,被子下的手悄然握成拳頭, 慢慢移到床邊,把那顆珍珠按鈕當做護身符似的握着。
“你有沒有不舒服?”
顧遠倒是一派輕松, 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, 伸手摸向傅思白額頭時, 被他躲了過去。
“你怎麽還在這?”
傅思白厭煩的語氣很刺人,眼神不似從前敬而遠之的客氣, 只剩下避而遠之的防備。
顧遠放下半空的手, 壓在床邊, 俯身低語:
“我不在,還能有誰在?難不成你覺得還能指望上你的金主盧大少。”
“別想了,他可忙着哄未婚妻訂婚呢。”
論做人傅思白很失敗, 孤寡幾十年也沒個能說的上話的朋友,感情友情全都一團糟,能把他記挂心上的,反倒是那些恨得牙根癢癢的人。
事業更是不值一提,憑他手裏不到十五萬的餘額,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根本生不起一場大病。
對于自己的情況,傅思白其實比誰都清楚,但不代表可以毫無自尊地在小輩面前落面子,強烈的自尊心驅使他逆骨橫生,說出的話堪比刀口鋒利。
“怎好勞動顧少伺候我這種人,低三下四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請的傭人。”
傅思白也就嘴上功夫厲害,堵住這張嘴他還能硬氣什麽,可憐他還病中,顧遠秉着敬長尊老的原則不計較,取了保溫箱裏的粥給不好伺候的長輩遞過去。
“讓我做傭人,傭金你付得起?”
“你的傭金我還是能夠付得起的,”傅思白霎時變成無情的地主大老爺,睥睨一眼,做出低賤的估價。
“就你這種工作水平,市場價最多一千,哦,不對,能把雇主氣倒,是個正常人恐怕一分都不會出,還得要你賠一筆醫藥費。”
伺候大老爺可是份苦差,顧遠像個大丫鬟累死累活也沒得一句好話,還要低聲下氣賠禮道歉。
“看來是我不對,沒伺候好您這副金貴的身子。”
顧遠坐到床邊,充當靠枕把人攬在懷裏,手掌毫不客氣地握住身前削瘦的腰,摸到腰線忍不住捏了下,“這就給您貼身伺候怎麽樣?”
“不怎麽樣。”
顧遠的臉皮出乎意料的厚,對此反駁充耳不聞。
硬挺的身板禁锢住傅思白,連賠笑的手段都用上了,勾着上揚的薄唇,誓要将大老爺伺候得妥妥貼貼。
但大老爺可是位正人君子,對此行徑,氣得橫眉冷眼,偏又身體不争氣,越氣身體越軟,最後倒像是自己躺進了大丫鬟的懷裏。
湯勺碰到唇邊,顧遠催促着:“勞動您老人家張張嘴。”
“我自己來。”
傅思白試着撐起腰,拿起綿軟的右手,這只手飽受摧殘,手背上有不少針眼。
這段昏迷不醒的日子,他全靠一瓶又一瓶的營養液吊命,現在他已經清醒,又恢複不錯,已經可以先吃點流食。
無力的右手還沒擡起,耳邊又響起淫詞浪語,“是我伺候得還不好,難道還要我用嘴喂你?”
傅思白冷不丁因為這句變态的話,後背發麻,可顧遠哪裏有一點羞辱到的樣子,反倒躍躍欲試。
小畜生!
敢這麽作弄他,保證吐他身上。
傅思白只好放下手,張開緊閉的牙關,吞下勺中的白粥,任由顧遠伺候。
傅思白盡量不看顧遠那張浪蹄子的臉,麻木喝完之後,便舒舒服服閉目躺回去,大手一揮,“好孩子,退下吧。”
左右顧遠也真對他做不了什麽,不如當個免費的丫鬟使使。
“你倒是會享受,可別忘了我的傭金。”
“少不了你的一千塊錢。”
腳步聲接近,重重黑暗中,頭頂的壓迫感越來越近。
“你确定能付得起,療養院的賬單都是我墊付的。”
眼皮掀起,傅思白想到自己賬戶裏不足十五萬的餘額,絕對付不起療養院內這樣精細的醫護資源,說不定還欠了一屁股的債。
使喚人的底氣弱下三分,仍舊礙于臉面嘴硬,“不會欠你錢,出院了就還你。”
輪到顧遠咄咄逼人,當然毫不猶豫就回絕了傅思白的話,“哪有請傭人還賒賬的,不過我也不是不通情理,總要收點利息吧。”
唇上被親咬了下,怒目橫去,傅思白來不及生氣,顧遠就退了回去。
“錢都給你墊付了,難不成你還想白嫖。”
顧遠勾着唇,讨債似的無比神氣,傅思白又被他氣到,毫無血色的臉上也染了三分薄紅。
淺嘗辄止當然止不了瘾,考慮到傅思白的身體,顧遠才再三收斂沒把人氣炸,但哪知道傅思白跟河豚似的,戳一下就氣鼓鼓的渾身冒刺,哪有一點做長輩的穩重。
吐出濁氣,傅思白定了定神,洗腦就當被狗咬了一口,可顧遠不知道又發什麽神經,拿氧氣罩扣過來,“怎麽又生氣了,深呼吸。你可別暈,大晚上勞動醫生護士,誰都知道剛才我們做了什麽好事。”
傅思白:“……”
傅思白沒暈,不知道是一碗熱粥下肚,還是被顧遠氣出的力氣,連推帶罵把這尊瘟神轟出病房。
*
傅思白的身體越來越好,從流食換到搭配的營養餐,生活自理方面,也不用再勞動顧大少爺,手上的巴掌也越來越有勁,斷不會讓賊人靠近一分。
用在身上的藥,傅思白雖不了解,但根據傷勢恢複情況,也能判斷出不是普通的藥。
只過了半個月,傷口上的痂,已經快要掉落,差不多過段時間就能出院。
唯一有些難熬的是無聊,病房裏的書全都被他翻了個遍,傅思白萬分思念手機的快樂。
前段時間,顧遠怕他沉迷手機,給他買了一堆書,傅思白看入迷,熬了幾次夜,健康指标下降,病房裏的書也被限定成一天一本。
至于手機,影都沒見着。
好在,現在能動,傅思白可以下樓轉轉,也因此得以窺見這處療養院的全貌。
這裏的風景竟然堪比景區,細條楊柳環繞湖岸,微風吹起如流動的絲綢,鮮嫩的綠葉馨香夾雜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。
好像是,涼亭旁邊小花園吹來的味道,裏面各色鮮花争奇鬥豔,看底下泥土松動,似乎剛種下不久。
但這裏好像只有他一個病人。
暫居此地的醫護人員見到他,熱切地打了聲招呼,只過問了幾句身體狀況。
至于如何受傷,星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直播沒在他面前提一句,傅思白省心不少,不用養病還要應付那些瑣碎煩心的事。
于是,他的氣色日漸轉好。
網上傳言傅思白毒舌冷漠,實際他并非碰上誰都會嗆兩句,只要沒人招惹,對人的态度甚是親和禮貌,所以大家漸漸熟絡起來。
護士小趙最樂意和傅思白說話,傅思白記得是上次借他發繩的小姑娘,原本他打算把發繩還回去,結果被顧遠扔到窗外沒了蹤跡。
多虧小趙并沒有過問,還熱心腸地送了新的發繩。
小趙人年輕可愛,嘴甜性格也活潑,傅思白不茍言笑的性子,也時常被她逗得忍不住發笑,每每下樓時遇見總樂意和她多聊兩句。
傅思白因此從她嘴裏知道這處療養院的驚悚傳說,小趙說到精彩之處忍不住搓着手上的雞皮疙瘩,而後又笑着說自己剛來的時候把傅思白當作療養院鬼怪的糗事。
“青天白日哪來的鬼怪,無外乎人心作怪。”
如今科技高度發展,近乎蒙昧的都市傳說依舊在網絡上深入人心,看她眼下青黑,想必這段時間沒有睡好。
傅思白原本只是想讓她不要多想,哪知小趙一臉驚悚,“還真被你說中了,就是人心作怪,聽說這裏是專門研究那種怪物的地方。”
“原本那個孩子是個正常人,被人折磨成了怪物模樣。”
“後來,怪物寄生到正常人的軀殼裏從療養院逃出來。”
傅思白打破小姑娘沉浸式幻想,“除了科幻電影,目前的醫療水平還不能給人換張皮。”
小趙作為醫護人員,當然知道這點知識,不好意思笑笑,“網上都這麽傳的嘛,還說這個療養院還存在,就是為了關那個怪物。”
“好了,別想了,別又晚上睡不着。”傅思白打趣一句,沒忘記今天的首要任務,“手機能不能借我下?”
網上肯定少不了風言風語,傅思白不在乎,但想着總要和李昀發句消息。
不管李昀罵他還是嘲諷,他也做了家人之間該做的事。
“可……領導說不能給你手機。”
醫護團隊由療養院領導負責,這位領導是個醫藥公司負責人,傅思沒見過,左右是顧遠找來的人,但醫護團隊明顯不知道顧遠是雇主,只當他是傅思白的陪護。
他要手機還得找顧遠,但顧遠指不定又要怎麽作弄他。
想想就頭疼。
“我就打個電話,可以嗎?”
青年生得一副好皮相,軟下聲音哀求,饒是再硬的心腸也有些七上八下。
“我打個電話就還給你,不會讓人發現的。”
小趙猶猶豫豫摸出口袋的手機,“說好就打一個電話,不然會被發現的。”
傅思白心中一喜,連忙接過,快速摁下號碼。
“喂。”
電話接通,傅思白心口一緊,李昀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,貌似才睡醒,就被電話聲吵醒。
思索着怎麽開口,一只手忽然橫空奪走手機,摁斷通話。
“不是說了不要給他手機。”
上面交代過,病人休養期間不要上網,以免被外面的流言蜚語影響休養。
再者,傅思白在此的消息暴露,那些記者指不定天天過來蹲守。
小趙當場被抓住錯處,怕被告發到領導面前,吓得臉色煞白。
“是我強要的,我玩手機礙你事了,管那麽寬。”
傅思白這種天生反骨的人最受不了別人管制,尤其是管他的人還是個十幾歲在他眼裏就是個小孩兒的人。
這讓他自尊心備受打擊之外,逆骨也一日一日漸長。
平常碰上顧遠能躲就躲,見了面也是不假辭色。
他毫不客氣劈手去奪顧遠手裏的手機,奈何顧遠把手機扔到天上,像抛球似的愣是沒讓他搶到。
“想讓她丢工作,就過來搶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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